到20世纪50年代,抗菌类药物不仅有磺胺药,还有青霉素等影响更大的抗生素。1953年,瑞士诺华制药的前身汽巴-嘉基公司在研发抗菌药物时合成了沙利度胺,但药理实验显示它并无抗菌药物活性,故而放弃后续研发。德国格兰泰制药继续研究该药,发现它对中枢神经具有抑制作用,尤其对孕早期的恶心呕吐反应等效果显著。1957年,沙利度胺摇身一变,以商品名“反应停”在西德上市,其广告宣称“安全无毒副作用,孕妇及儿童均可服用,在实验室中未能找到小鼠的致死剂量”。最后这句话颇有玄机:乍看起来,似乎在说沙利度胺“绝对”安全,而实际上只是陈述了“在实验室研究中,不管给予多大剂量,它都不会导致实验小鼠死亡”。
由于反应停的良好止吐效果,一经上市,很快受到孕妇们青睐。截至1960年,反应停已在英国、西德、澳大利亚等46个国家上市。但相应的,在这些国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1958年,西德报告了异常数量的新生儿畸形;1961年末,澳大利亚一位产科医生发现,原本十分罕见的海豹样肢体畸形(婴儿四肢发育不全,手足直接与躯干相连,短得像海豹的鳍)频频出现,而产妇们都服用过反应停这种药物。他认为新生儿畸形与该药物有关,在权威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刊文质疑。同时,欧洲各国也不断涌现类似报道。
由于大量药物不良事件的发生,格兰泰制药被迫将沙利度胺撤出市场。据专家估计,沙利度胺导致约2000名儿童死亡,超过10000名儿童出现严重出生缺陷。后来,多项研究证实沙利度胺有致畸风险,尤其对包括人类在内的灵长类动物致畸风险较高,而对小鼠等啮齿类动物无明显致畸作用。因此,在前期的动物实验中,沙利度胺的危害被忽视了。
1968年,格兰泰高管因非自愿过失杀人罪受审。1970年,格兰泰制药公司向沙利度胺残疾人基金会支付了1亿西德马克(折合当时人民币约6700万元)。2008年,格兰泰制药公司宣布将再向沙利度胺基金会支付5000万欧元,以帮助改善沙利度胺受害者的生活。各国有关沙利度胺的起诉、赔偿斗争延续至今。2023年11月29日,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就该国“沙利度胺悲剧”向受害者及家属正式道歉,表示这是“澳大利亚医学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
沙利度胺在全球都产生了较大影响,许多国家也因此加强了药品的审查规范。例如英国1968年通过《药品法案》,规定要对药物安全性做出评估;美国1965年以法律形式明确要求所有新药的上市申请都必须基于药物有效性证据,且上市前准入必须做安全性、有效性评价,必须通过充分良好的临床验证。
至此,沙利度胺似乎应被永远画上禁止符号,但它的故事又发生了变化。1965年,有医生意外发现沙利度胺可以有效改善麻风结节性红斑患者的皮肤症状。之后,美国赛尔基因公司对沙利度胺再度研发。1998年,FDA在审查后,批准沙利度胺在美国上市,适应证为麻风结节性红斑。其衍生物来那度胺和泊马度胺分别在2006年和2013年上市,用于治疗多发性骨髓瘤。
氯碘羟喹止泻药引发瘫痪
20世纪50年代的日本,一位患者因腹痛、腹泻来到医院就诊,医生开出止泻药,让其回家服药观察。几周后,患者出现下肢麻木,逐步向上蔓延至臀部、腹部,最后整个下半身瘫痪。在随后的十余年里,这种奇怪的疾病一直困扰日本民众,有1.1万余名患者经历过类似情况,有的患者还伴随着视力减退甚至失明。
根据症状,科学家将疾病命名为斯蒙病,有如下特征:腹痛、腹泻并出现神经性症状,有的人舌头上还会出现绿色附着物;患病人数在夏末具有明显升高趋势,还呈现出以成人为主、以医院为中心扩散等特征。科学家先后怀疑这是由某种微生物引起的传染性疾病,或是农药污染及其他环境污染造成。
直到20世纪70年代。科学家才发现氯碘羟喹是引发该病的原因。而荒谬的是,氯碘羟喹正是当时医生常用的止泻药。它能引起胃肠道反应、周围神经炎,长期服用会蓄积中毒。停用该药后,流行十几年的斯蒙病不再“传播”了。至此,谜团终于解开,这是由药物引起的疾病。
自1899年问世以来,氯碘羟喹一直在世界各地销售。虽然后来发现法国、西德和荷兰等地曾有斯蒙病报道,但没有像日本这样出现大量患者。原来,当时的日本医生可以按照自己的处方直接向患者出售药物。开药越多,赚钱就越多。因此,氯碘羟喹在日本的使用量远多于他国。日本政府正式承认了1万多名斯蒙病受害者,而律师声称受害者可能多达2万人。20世纪70年代,患者对政府和制药公司提起法律诉讼,最终法院裁定和解,患者可以得到健康管理津贴和长期体检作为补偿。返回搜狐,查看更多